Abstract
在《小山詞》討論上,一般常認為《小山詞》反映了晏幾道「前富後貧」的生活,而忽略了詞作屬於傳統小令固有的特質;但晏幾道生平一直不清楚、甚至生卒年不可詳考,加上傳統小令與作者個人的生活關係並不密切,形成《小山詞》討論上的不少困擾。本文選擇從傳統小令的發展演變來看《小山詞》,一方面可以比較清楚地看出《小山詞》屬於傳統小令固有的特質和晏幾道個人的特色,一方面也對以往從晏幾道的生平看《小山詞》的方式作一檢討。第一章主要以《花間》詞、南唐詞、北宋傳統小令為三階段,說明傳統小令基本特質的形成,以及由晚唐五代到北宋傳統小令在士大夫手中的發展變化。傳統小令原本只是歌筵酒席間勸飲助興的歌詞,有一定的寫作模式,代言體寫作和離別相思、傷春悲秋的內容題材是最明顯的例子。因為詞作多寫孤獨愁恨,形成傳統小令的「感傷」特質。在士大夫加入傳統小令的寫作後,隨著創作環境、創作觀念等等的改變,詞作逐漸由「代言」轉向作者「自抒其情」,不再侷限於離別相思,也逐漸不再沈溺於感傷。晏幾道有意地接續傳統小令寫作,詞作卻以自寫歌酒流連生活中的悲歡離合為一大特色,《小山詞》因而被當成晏幾道個人生活、情感的記錄,詞作中屬於傳統小令固有的特質也因此被忽略。第二章由晏幾道〈自序〉與黃庭堅〈小山集序〉、以及詞作討論,說明《小山詞》這一特色,也說明這部分詞作在《小山詞》討論上造成的問題。詞中「感傷」的探討一直是《小山詞》討論上的重點之一,一般都認為《小山詞》中的感傷源於晏幾道「前富後貧」的境遇變化。事實上晏幾道大概未必如一般認為的經歷「前富後貧」的生活變化;而《小山詞》中的感傷大部分來自代言體詞作,是傳統小令代言體寫作固有的特質。第三章從晏幾道「傷心人」形象的反省與《小山詞》討論上「代言體」詞作的誤用開始,透過《小山詞》中代言體的寫作、與《小山詞》中似代言又似自抒其情的詞作的辨析,說明傳統小令的代言體寫作習慣與一般認為的晏幾道的「傷心」和《小山詞》的「感傷」之間的關係。晏幾道既被定位為傳統小令作家,作品又多寫離別相思,一般常認為晏幾道侷限於晚唐五代小令的寫作範圍之內,獨立於北宋詞壇潮流之外。但由第四章討論的士大夫閒愁、感慨的敘寫,以及《小山詞》中少數寫羈旅行役之情的詞作等等,可以看到晏幾道並不完全侷限於晚唐五代小令的寫作範圍,也和北宋詞壇有所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