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本文的研究,透過對十七世紀以來,尤其集中在清末民初一段期間中國佑識界對自身「科學傳統」的認識,不同時期的比較對對照來凸顯「中國科技史」這一知識活動的特質。特別以此一知識領域中的熱門課題-「沈括研究」,進行較深入的分析。本研究發現:在不同時期,中國知識界對「西學格致」、「科學」及「科技」等對象,認知上確有重大差異。然而,「西學中源說」與本世紀的文化論爭中,皆顯現「文化一元論」的思想,與「演化式」歷史意識相結合,現代文化的主題-「科學」,被構想成在中國有其「傳統」,並可與吸收西方科學相關聯。科學╱技術不加區別,「發明」、「科技」作為回答上述關聯冀求的最佳方式,形成「中國科學史」或「中國科學技術史」的議論型式。「沈括研究」的探討,進一步說明了上述狀況:其之所以受到重視,正是因為「三大發明」的提倡,及「發明」與「科學」關係的建立。然而,我們透過不同歷史時期在「沈括認知」上的比較,也發現:現代文學╱科學的知識及人物角色之區分關係,並不足以說明清代學者的認知方式。現代的「沈括研究」是以竺可楨一篇文章為範例所形成的新研究傳統,其課題是處理:「沈括在(某門)科學上有何成就?」以現代科學研究對象區分作為切割古代知識內容的尺度以朝向現代學的程度為評量古代知識成就的標準,未意識到傳統知識的「獨特性」。透過對沈括名著《夢溪筆談》「象數」門的分析辨證,亦可明瞭古今知識分類的系統性差異。目錄學分類所體現的古代知識傳統,其關係性並非今日「人文╱社會╱自然」的知識分類架構所可理解。在現代科學分類處理下的《筆談》事物及其關係,並非原來所有,而《筆談》自身的分門別類也有其認知上的特殊意義。本文進一步探討「科技史」研究在當代的社會文化意涵。沈括在傳統文化知識活動脈絡中的自主意義,在「中國科技史」知識實踐中,被歸於現代西方科學活動的範疇,反映了現代中國處理「科學」這一文化活動的情狀及文化思維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