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動補式的詞序可歸納為三種:(i)、賓語在動補之後(動補賓),(ii)、賓語在動補之前(賓動補),及(iii)、賓語在動補之間(動賓補)。本文的主題即探討名詞組的位置和動補式的及物性、語意(使動義)及句法地位的關聯性。及物動詞典型的詞序是賓語在動詞之後,國語動補複合詞帶兩個名詞組時,詞序也以動補賓為主。但有少數例外,如「買貴、裁短」等的詞序須為賓動補;這類動補複合詞在語意上是及物的,句法上卻是不及物。這種不對稱現象正好也是「熟、眼紅、有害」等準及物動詞的特點。所謂準及物動詞是指出國語有一類動詞的次類劃分帶兩個名詞組,但是當這兩個名詞組與之同現時,其中一個名詞組必須出現於主題的位置,或者用介詞(格位標誌)來引導。但動補複合詞或準及物動詞出現了從不及物到及物的轉變,及物化較常見的方式是帶格位標誌的受事名詞組主題化,再刪略格位標誌,最後將此名詞組移到動詞或動補複合詞之後(即賓語化)。初步比較國語和閩南語的結果顯示,國語動補複合詞及物化的速度較快,所以詞序多為動補賓。其次,動補式是否具有使動義和詞序有密切關係。無論是國語或閩南語,動補賓的詞序(如「他敲破了玻璃」)多帶有使動義,而賓動補或動賓補往往不具使動義(如「那塊玻璃(他)敲破了」)。歷史上,動補式主要是來自「及物動詞+使動動詞」的並列結構,詞序即為動補賓;結果補語陳述的對象是主語者(如「飲酒醉」)或狀態補語(「讀書畢/訖/了」)的詞序則是動賓補。到宋代,狀態補語受到其他補語的類推,詞序變為動補賓。國語動補式遵循這個詞序的變化,如「喝醉酒」或「吃完飯」皆是;閩南語多少保存原來的詞序,如「喝酒醉」或「吃飯了」,或者變為賓動補,如「衫伊洗清氣啊」、「飯伊吃完啊」。國語不及物的動補複合詞如「氣死、急哭、哭溼」等,其受事或受動名詞組若移到動補之後,則此動補複合詞成為使動或及物用法。換言之,國語不及物動補複合詞使動化或及物化的能力較閩南語強。王力(1944)認為動補式是「仂語」(即詞組),而非單詞,理由是動補如「弄壞」可以被虛詞隔開,如「弄得壞」或「弄不壞」。根據句法分布、論元結構等語法特點,我們主張國語動補式的詞序為動賓補者是連動式,如「他帶了一些水果來」的「來」是連動式的第二個動詞;動補相鄰時(即動補賓或賓動補),結合十分緊密,可視為複合詞。閩南語和國語的語法特點有多處不同。如國語動補之間只能插入「得/不」,而且這個「得」不具動詞特點,如可單獨做為答句、形成正反問句、不能加以否定等,因此稱之為「中插成分」並不為過。閩南語可以插入動補之間的詞呈現多樣化,不僅是表可能的情態動詞「會/袂」、存在的「有/無」,還有使役的「予」、及時貌詞「直要/猶未」。有人認為這些詞是「中插成分 infix」,然而我們研究的結果發現,這些詞的語意或句法特點,不因其位置在一般動詞、動補之前或之間而有多大改變。所以閩南語動補式的種種語法特點顯示,詞序為賓動補或動賓補者,仍是連動式,少數如「吃飯飽、喝酒醉」等則已熟語化;詞序為動補賓者較接近複合詞。趨向詞本表示空間義,但「出來、起來」等做為補語,或是國語裡出現於「動+賓+來/去」的句尾趨向詞,因這些趨向詞不帶處所賓語,同時又位在表非移動義的動詞之後,往往被分析為動相詞或時貌詞。這是語法化的一個例子;另外,國語結構助詞「得」和閩南語對應的「了、著、去」。則是由完成義的結果補語語法化而來的。時間和距離是形成方言的兩大主因,方言間的差異可以反映出語言規律的不同,或者代表語言發展的不同階段。目前學者對國語動補的語法特點有較完整和詳盡的分析,以此為基礎,有助於我們探索閩南語動補式的語法特點。透過國語和閩南語的比較,一方面可以增加我們對動補式歷史演變的了解,另一方面也藉此檢驗學者對國語動補式分析的正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