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梁啟超對歷史的理解及其思考方式」一題,係指梁氏從事探討過去、 研究歷史,從中建構歷史知識的一套認知活動的程序。較具體地說,是他 如何針對他所選擇的歷史課題,注意某些特定的歷史現象和歷史資料及其 解讀,運用某些特定的思想觀念作為歷史解釋的依據,以某一類型的推理 、論證、或是想像、詮釋的方式,來得到一種系統歷史知識的過程。梁氏 甚至對於這樣一種探討歷史的知識建構程序,有清楚而系統的理論性思考 。這一層面的歷史思考的活動,以及梁氏在此一活動上的發展與變化,即 本文探討的主題。本文的展開,是梁氏在戊戌前如何在掌故實用式的史學 以及公羊三世的歷史玄想之外,另呈現出一種探尋因果的歷史思考活動, 而以此一思考脈絡逐漸發展成二十世初年的「新史學」:一種以因果解釋 為本質的歷史知識類型。第二章談的就是梁氏怎麼構思歷史因果解釋的模 式。這個問題是從他以公羊三世說,到引用西方的歷史斷代來表述歷史整 體發展趨勢的問題談起,因為歷史怎麼從前一階段演變到下一階段,是梁 氏要設法解釋的重要歷史問題。在他的構思中,最關鍵之處應在他從進化 論中抽繹出「競爭」的概念,發展出整個因果推論的架構。另再分析他對 「地理」與「人種」解釋概念的運用。第三章談的是梁氏後期歷史思考的 轉變,及在歷史知識觀念上的思辨。大體來說,其重點在逐漸重視歷史情 態的理解。筆者主要是以《中國歷史研究法》及《補編》作為貫穿本章寫 作的參照架構,一方面用以檢察梁氏從實際歷史著作上所展現的歷史思考 水平,另一方面則和其實際歷史著作交織體現他晚年在歷史知識觀念上的 樣貌。這裡所分析的梁氏著作包括《論中國學術思想變遷之大勢》《先秦 政治思想史》《春秋載記》《戰國載記》〈張博望班定遠合傳〉〈鄭和傳 〉《王荊公》〈陶淵明之文藝及其品格〉。第四章談的是梁氏的文化體認 與其歷史思考之間微妙的牽引關係。本章的論述主要是從歷史思考的方式 來檢察他對文化體認的層次,藉以表現他體認本國文化價值的曲折進展, 再談到他晚年的文化意識和歷史思考方式的反省之間的關係。結語部份主 要是延續第四章的論述脈絡,從梁氏的文學研究淺析他對「情感」的觀念 ,說明他的歷史論述裡充滿感情何以是其史學一個合理的、且獨樹一幟的 特色。因此筆者最後提出一點個人的意見,認為梁氏晚年的史學樣貌,似 無法只憑著像《中國歷史研究法》這種專業性的要求就可達到;在他內心 ,其實是將歷史學放進一個寬廣的傳統學術體系中,以此為基礎,再以現 代歷史學獨立的、專業的特性來呈現出一種理想的歷史知識形態。這應就 是梁啟超晚年對於歷史學最理想的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