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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的民族:日治晚期台灣的民族性精神疾病史
Thesis

「病態」的民族:日治晚期台灣的民族性精神疾病史

巫毓荃
Masters,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2004

Abstract

台灣精神醫學史熱帶神經衰弱自殺歇斯底里中脩三民族性森田療法
以Ian Hacking的精神疾病史方法與生態位隱喻,本論文從疾病的醫學理論、文化意義、可觀察性與個人意義等面向,分別考察在台日人的熱帶神經衰弱、原住民的自殺、本島人的歇斯底里等民族性精神疾病,於日治晚期台灣存在發展的歷史。在生態學理論中,生態位是指一個種群於生態系統中,求生存、安適與繁殖所需要的全部生活條件。將此概念運用於精神疾病史研究,亦即將歷史中的精神疾病視為特定時空下的一個物種,一方面從環境面考察所有攸關其存在發展的因素,以了解精神疾病完整的生命史,另一方面則就精神疾病與環境的複雜互動,多元地詮釋其意義。而從本文的研究看來,這些日治晚期的民族性精神疾病既不只是權力的建構,也不純然是生物現實或心理現實,雖然藉著其與民族性的連結,它們可以被視為日治晚期權力機制的一環,以打造帝國所需的個人,但是在個人意義的層面上,它們依然是存在於歷史現實中的心理現實,而反映出某些集體的處境與心態。 所謂的民族性精神疾病,並不是一個給定的概念,而是在研究過程中逐步形成的概念。它們並不只是某民族特發或好發的精神疾病,而是被認為可以體現民族心性特質從而定義此民族的精神疾病。本文所討論的幾個疾病,都具有這樣的特質,亦即在台日人的神經衰弱、原住民的自殺與本島人的歇斯底里,同時也就是神經衰弱的日本人、自殺的原住民與歇斯底里的本島人。這個概念本身是時代的產物,在民族是最重要的分類範疇,以及民族性是權力首要對象的殖民脈絡中,以精神疾病定義民族性,為個人的治療與改造提供了知識的基礎,而構成權力的民族性部署;但一旦此脈絡不復存在,精神疾病與民族也就失去原有的連結。 最後,在日治晚期權力的民族性部署中,一個顯著的面向在於其所定義的民族性,並不是強調必須維持民族界限以防堵污染(contamination)危險的「性的民族性」,而是強調必須打破個人自我障壁,而能以帝國集體意志與行動取代個人自我慾望的「自我的民族性」。在醫學理論的層面上,精神科醫生則是傾向以自我的病理機制,而非性病理或退化病理,來解釋這些民族性精神疾病。於是,神經衰弱的日本人必須化解自我憂慮,成為隨遇而安的南進前鋒;衝動的原住民必須馴服蠻性,成為帝國溫順的臣民;歇斯底里的本島人則必須卸除冷漠自私的心態,以成為具有國家意識的本島皇民。這些針對個人自我的治療,事實上即是帝國於戰爭時期對於個人的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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