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聞一多是廿世紀上半葉一位重要的詩人與學者。而詩人、學者、鬥士這樣的三分法,是多數學者記憶聞一多的方式與研究的基本框架,其焦點多在於強調政治層面的影響與聞對此的回應。然而,政治現實並非唯一的時代難題。文化、思想、藝術等層面,亦有其內在發展的困境,同樣在二十世紀初面臨一個必須突破的關口。此與政治層面相關,但並非是單向的因果聯繫。在聞一多的研究領域裡,一般論述均流於將聞一多各層面的表現,化約為愛國主義的目的,致使諸多背後的脈絡也簡化成政治現實的單一因素。但是,透過重新審視聞一多的生命經驗與其同時代相關的文藝與學術思潮,卻發現另有一條潛藏在愛國主義脈絡底下,然卻同等重要的思維傾向。本文透過時間意義上的復古,與意識層面的往下回溯,指出聞一多在此二種意義上的原始主義傾向。它們分別以詩歌創作(神話思維)與藝術創作(原始美學)為代表,而綜合呈現於其神話研究上(同時結合時間之古與意識之古)。聞一多的原始主義,是對應於儒家理性與文人傳統而言的「原始」。其特色是反儒家經典的正統地位,而追溯更為古老、帶神祕色彩的哲學源頭;反對寫實的詩歌,追求以神祕幻象為主的藝術表現;反精緻纖弱的文人美學,而要回復原始藝術之樸質雅健。原始主義作為一種「反向思維」,兼指反抗與返回。聞一多在其學術思想、文藝評論與藝術創造中,均以回溯文明初始為突破傳統和獲得再生之力量泉源。